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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片玉米地
文/王文景    图/  责任编辑/ 郑国风    2018年06月07日   [ ]

  

上周五下班临走时,有同事塞了两只玉米给我让我带回家尝尝,她告诉我说这是五宝产的,又糯又甜,别的地方都比不了。

她许是看我愣了一下,笑着说,你还不知道吧,那边可是有不少玉米地的。

若是之前,我大概会惊讶,五宝居然还盛产玉米?当然这无疑暴露了我的无知。因为五宝算是两江公司供区最偏远的地区之一,比起层峦叠嶂的铁山坪还要远,山林沟壑还要多,对于我所处的岗位而言,确实是如无必要,基本不会有机会踏入那片土地。

恰好就在月余前,因为公司团支部组织的一次深入五宝清扫燃气设施设备的活动,我第一次走进这座美丽宁静的小镇。

带领我们小分队进行清扫的是有着十几年抄表经验的聂老师,她对于这片区域可谓是轻车熟路,一草一木都如数家珍。

聂老师话不多,待我们都准备好了就默默地在前面带路,走到一处约四米高的险坡时停下,回头对我们说了第一句话:“小心路滑。”说完自己便三步并作两步轻巧地攀了上去,留下我们几人面面相觑:原本以为抄表只是在小区楼道之间穿梭,谁曾想过竟是这般翻山越岭的“跑酷”?

但既来之则安之,我们费力地爬上山坡后,迎接我们的是一大片玉米地。这时聂老师已经走到玉米地的中间,听见我们赶上,于是又丢了一句嘱咐:“你们小心别把人家的玉米给踩坏了。”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又加了一句:“对了提醒你们一下,田里有蛇。”

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把我们吓得不轻,原本小心翼翼的步伐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,一名同事甚至开始张开双臂大步大步的跳着走,就像一名笨拙的芭蕾舞者。

彼时的玉米还未完全成熟,超过半人高的茎秆挺拔笔直,大片的枝叶向外舒展,紧紧包裹着沉甸甸的果实,也许等再一波阳光,再一场雨水,便该可以采摘了。但那时的我们行走其间,却无暇享受即将收获的喜悦。这更像是闯关障碍,不仅要留意脚下的危机,还要小心枝叶的锋利,更别提空中嗡嗡作响的吸血战斗机,更是防不胜防。

好不容易走出玉米地,原以为会是柳暗花明又一村,不想更艰苦的还在后面。

我第一次知道,要抄一块表需要踩着一根废弃的管子跳到一条水沟的对岸,表箱离你所站的松软土地大概两米远,中间是两米深的沟渠,两者之间只靠一块摇摇欲坠的石板连接。

一名男同事自告奋勇去清扫那仿佛挂在悬崖上的表箱,我想过去帮他,却被他立即阻止了,“你还是别过来了,我觉得这块板子可能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。”

我堪堪抬起的脚慢慢放下,去到另一个表箱处擦拭,期间额头被蚊子叮了两个大包。

待我们清扫完这几个表箱,发现聂老师已经步履轻快地翻过了一座小坡,消失在远处,我们赶紧跟上。

可走不到两步又遇到难题,在一处只容许一人通过的狭窄小径,一只被铁链拴住的大狗拦在路中间,露出尖牙利齿,狂吠不止。

我们五个人,面露难色停在那里,没人敢迈出那勇敢的一步。

这时聂老师及时出现了,大概是见我们这么长时间没有跟上便折回来寻我们,结果一上来就瞧见我们五个大活人与一只狗两两相望的场景,可把她笑得够呛。

这一笑倒是把气氛活跃起来,聂老师话也多起来。

她说我们运气还算好,要是遇到下雨天或者下雨的隔天过来,那稀泥地要报废好几双鞋,还有那根废管子以前是排污水的,有人不小心踩进去过,恶心了好一阵。还有那些房屋后头的空地总是布满各色垃圾,而那是通往屋后表箱的必经之路,什么被钉子划伤,撞到铁板那都是常有的事,至于冬霜雨雪,夏日炎炎,蚊虫蛇鼠这些权当工作之余的调剂了。

起先听着的时候我们还兴致盎然地聊得起劲,可到了后头我们渐渐地不出声了,陷入沉默。

若没有这趟体验,我大概只会听闻在偏远地区做一线工作有多么辛苦,但不会有这么直观的感受,我们只是来了半天,走过的路可能不到他们一天应走的二十分之一,就已经觉得又苦又累,而他们十年如一日,没有抱怨诉苦,反而更加乐观积极,相较之下如何不令我们感到惭愧。

回程的时候又经过一片玉米田,聂老师笑着对我们说,还有一个月这些玉米都该成熟了,到时候你们可以尝尝,绝对又糯又甜!语气充满骄傲和喜悦。

算算日子,如今六月初始,也差不多到聂老师说的时候了,也不知我带回家的这两只玉米是否来自我曾经过的那片地。

我从热气腾腾的锅里捞出那两只玉米,小心地剥开包裹的叶子,露出颗粒饱满的果实,待热气散了一会儿,咬下满满的一口,是真的又糯又甜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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